最近骂百度似乎已经蔚然成风。几乎每家媒体或自媒体都会出来一篇文章，然后根据阅读量进行比拼。专门关注新媒体的公众号“新榜”还针对所有评价百度流氓行径的文章搞了一个排行榜，按点击率排了前十名。所以一系列的文章看下来，如今过了三四天再回来说这件事情，可能就不会再有太多人感兴趣。但是，我一直希望我所有的科技评论都不是鲁迅所言“速朽”的文章。当大家都已经热闹过了之后，也不妨来挖掘一下还有什么地方是大家可能没想到的思维盲区。
《周易》有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意思是，在面临发展受阻的局面时，必须进行变革，以图改变现状。然而有胆量和有勇气“变”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遇到此种情形，只能是一句“道理我都懂，但你鸡汤没给勺子”而依旧蜷缩着不想改变。
我们不妨就认为“穷”是字面意义的没钱。没钱也得改变啊。但你不想改变的话，怎么办？没钱只能省，能省则省，方便面料包省下来炒菜不用买盐了。省到极致了，就想办法去占别人家小便宜。去一趟星巴克，厕纸和白糖都有了，再去隔壁肯德基讨两包番茄酱。这占便宜占到后来，胆子大了，最终必然会发展成流氓，比如去超市偷东西。
我对于百度流氓行为的评论，需要从前两天跟朋友吃饭的时候说起。我这位朋友的公司，希望能够找一个好场地举办经验分享的活动，但是找这个场地，由老板派底下的员工过去咨询，却只希望他尽可能的不花钱租场子，又得是交通方便设施齐全的地方。这样的话，本来一些咖啡馆是专门为这种情况所设计的地方，然而因为要收费，都没有考虑。最终不知道托了多少层关系，才选择了一个学校教室作为场地，而且也就这一次，下次还得单独谈，不然就得找其他的场地去蹭。
这种行为有一个通俗的说法，叫做“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但是这种极度小气的行为，最终会影响整个活动的质量。人们到了那个场地之后可能会发现各种不方便，就拿教室来说，场地的音响效果和网络条件一般都不尽如人意，而且房间空旷，大家坐的分散也不容易集中精力，过一阵子都看手机魂游太虚去了——我一直觉得一般教室从设计上就容易让学生溜号。所以，如果场地没有办法搞好的话，最终只能是象征性的搞一下活动，拍了两张照片就结束了，对付上级的考核应该是绰绰有余，然而能够造成什么实际价值却很难说。
能够这样决策的原因，都是老板觉的太浪费了，要花太多的钱，而他又觉得这钱花的不值。如果推而广之的话，很多情况都可能引发老板“这钱花的不值”的感叹。比如提供什么免费的餐点和下午茶是甭想了，显示器全给你换成十几年前球面的，开个机等10分钟进不去桌面。我还听说过用厕纸都必须数着几格的。这种奇葩的公司文化，一般都是由老板小气而引发的。
而这种情况产生的根源，也在于在创业之初百事维艰，还用着从亲戚朋友银行高利贷那里借过来的钱，所以还真是一分钱都需要节省，而且根本不愿意为了什么商机去付出，去孤注一掷。所以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朋友也很认同，就是创业不是为了改变你的命运，不是让你鲤鱼跳龙门改变社会阶层，而是你已经在那个阶层上了，有闲钱可以用于投资了，你抱着玩票的心里去创业，这样输了，你也输得起。
那么，如果在一开始就很小气的公司，在赚到钱之后不能及时的改变这种观念的话，它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企业文化，这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后续影响。
我们都知道，一个公司如果一定要流氓一下，那一定会选择其主营业务。谷歌在诸多范围都是业界良心，唯独因为搜索引擎广告推销违禁药品被抓现行，给美国政府交了5亿美元才换来和解。不过也正如谷歌一样，假如你是钱赚够了的，“吃饱了”的那种公司，也许你会在其他部门想一些跟社会责任有关的问题。你知道把强势盈利的业务上面的收入拿出来，给一些不怎么盈利的，甚至是需要贴钱做公益的项目去做补贴。
比如说，腾讯以即时通信起家的时候，是把QQ作为主战场，那时QQ作为集合腾讯各项业务的入口，属于重度流氓性质。但是一旦腾讯将重心转移到微信上，整个微信变得越来越重，而微信上面没有实现，或者故意空着的功能，都做到了QQ上面。现在QQ的客户端功能改进越来越人性化了，但是微信却没有多大改动。
类似的例子还包括360。在3Q大战那个时间，整个360最主要的盈利来源还是安全卫士，现在包括各种手机助手，清理工具，应用商店，甚至包括臭名昭著的“雷电OS”在内，已经有了非常多元和分散的盈利模式。因此360的桌面版安全卫士和浏览器的流氓程度，就比以前有了些许下降；甚至于浏览器如果单独安装的话好像还挺好用的。而且，360针对国际市场推出的相对纯净版的安全卫士，国内用户依然可以正常使用。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桌面软件不再是360的唯一主要收入来源。
百度呢？百度自然也有好人好事！植树造林，给贫困山区捐赠爱心包裹，自愿降低碳排放指标，救助罕见病和自闭症儿童什么的。在产品方面，吴恩达领导的团队做了个DuLight，因为结合了人工智能，所以可能是业界比较好用的一个盲人助手。在无关盈利能力的搜索结果方面，百度推出的寻亲公益广告也因为超高的使用率而显得非常实用。
只是，除了以上所有好事之外，百度的竞价排名依然猖獗，贴吧由一方净土变成了内容营销的大农场，百度全家桶的推广突破天际，这三者共同让百度的公众形象跌落到了历史最低点。
讲到这里也不难理解，这就是因为百度仍然觉得自己需要把哪怕是一分钱的利益变现，哪怕顶着巨大的舆论压力。这就是因为百度现在还保留着赚小钱的思维，而且还是依靠这些我们眼中的“蝇头小利”作为主要的营收模式。
这也说明百度到目前为止的转型努力多半陷入徒劳。虽然说百度在财报当中努力地表示o2o领域的收入向好，李彦宏也在回应质疑时表示，如果国外投资者无法看懂百度的o2o，将考虑回国发展等等；虽然说百度努力发展人工智能、机器学习、智能汽车等未来黑科技，并确实有一定成绩。但是，以上种种都并非百度真的脱离一个（PC端）搜索引擎的桎梏，找到多元发展途径而腾飞的标志。
在它不能想象一个已经超越了现有产品形态的盈利主渠道的时候，竞价排名就等于是百度的命根子。现在，你砍掉腾讯的QQ和微信，人家依然有多重内容平台铸就的屏障；你去掉阿里的电商部门，支付宝什么的和新收购的一大堆媒体都还能剩下。然而，百度其它护城河力量之弱，堪称“穷”；转型持续遭遇障碍，业界不认可，穷则不能“变”；那就只能走一条“穷则抠，抠则贪，贪则流氓”的道路了。
恐怕，怎么也得等到有这么一天：在百度的搜索和贴吧这些偏公共服务的业务当中，类似竞价排名和卖贴吧这种流氓行径不再是被迫放弃，而是主动的大幅缩水。此时你可能会在百度也许什么智能自行车，什么糯米上面忍受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流氓行径。当然啦，我想你思考一下后，应该会大致满意这种利益交换——到那个时候我们才能认为百度有资格在BAT的排名中摆脱危机状态，继续站稳脚跟。只有百度真的找到了除传统搜索之外的盈利方式，对它的未来，业界和投资者才会抱有真正的信心。
题图/Wikiped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