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软公布了最新的 Windows 10 开发版本，在这个版本当中优化了所谓“黑暗模式”的显示效果，使得一些系统自带的应用都可以把界面由原本的白底黑字调成黑底白字。稍早之前，苹果发布的最新版本 Mac 系统 Yosemite 也支持了将系统界面底色调成黑色。在谷歌即将发布的下一代手机操作系统 Android M 当中也会有类似的功能出现。
这是在国外的主流系统设计上面，首次将“夜间模式”或“黑暗模式”作为供正常人所使用的功能出现，之前只有对视力残疾用户才提供类似的“反色”功能；但是“夜间模式”对于中国的用户来说其实并不陌生。
早在智能机还没普及的时代，在功能手机上，UC 浏览器就会重排手机网页，并且选择黑底白字的夜间模式，声称这样可以护眼。之前我有点模糊的印象，有人对中国的界面风格设计发表意见，认为将“夜间模式”用做给普通人的一种选项，可能是中国的首创（不过抱歉，这条消息我没有找到确切的出处，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我所记得的情况似乎确实如此：在国外黑底白字的模式仅仅是“反色”——将屏幕上的所有颜色都反转过来。这样的话，在上面显示的照片就会有一种类似于底片的效果。因为在大多数界面当中的颜色都是亮色的，那么全反色过来之后就会黑暗一点，会更利于视力障碍的用户使用。有一些人的眼睛无法接受太多的光线，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把屏幕的整体亮度降低，而大多数显示器无法降低到足够其使用的亮度。
总而言之，似乎除了程序员之外，很少有人会习惯一直开着黑色的用户界面，除非自己非常喜欢黑色。在电脑刚出来的时候，因为技术限制，在黑色屏幕打上白色的字体，可以节省显像管的使用寿命，故此黑底白字这种传统被程序员一直沿用下来。在 90 年代初，图形界面刚刚被引入的时候，基本都换成了白色底色，这一方面因为“白纸黑字”更符合人类的直觉，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长期黑色的屏幕带来一丝鲜亮，从而让电脑“卖相”更好。
经历了 90 年代初短暂的白底界面之后，诸如 VS、Sublime Text、Eclipse 这样的编程工具都被调整回黑底，也成为程序员们的识别记号。除了他们，做图像处理的人也把他们的画布变成深色，因为在深色背景上更容易辨认底色通常为亮色的图片，且不易喧宾夺主。
相比发达国家，中国在过去几年经历了大量用户不用电脑，而仅使用手机上网的过程。这一过程甚至要推回到上文所讲的 Java 功能机时代。很多人那时候手机上只有两个“应用”——浏览器和 QQ，而躺在被窝里看手机成为这一代人的共同记忆。这个强劲的需求直接导致了“夜间模式”在国内早早诞生。等到 iPhone 和 Android 让国外的孩子也养成了钻被窝看手机的习惯，面对黑暗的环境还不能开灯影响他人，这种情况下纯白色的背景会显得相当刺眼。因为并不像国内这样，单独的每个应用都会提供自己的“夜间模式”，人们就只好把 iOS 的“反色”打开，或者对于安卓手机，也有一些第三方软件可以整体降低系统亮度到极低的程度。直到最近，以黑色为设计基础重新设计界面的“黑暗模式”才真的被各个操作系统所接受。
像国产软件这样早早的就设置了夜间模式，这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就是软件可以对其中的内容随意修改，比如说当 UC 提供夜间模式的时候，它其实已经打乱了整个网页的布局，将网页写好的背景色和字体颜色都做了更改，而不是仅仅降低屏幕亮度而已。这种通过修改源代码来导致更符合黑暗下观看的做法，可能在国外厂商看来是不能被接受的，因为这会导致前端们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被毁坏掉。不过，最近的浏览器也有加入“阅读模式”，是把网页当中的长篇文字内容提取出来，并且重新排版。对于这种单独提取出来的文字，选择什么样的颜色来阅读就可以随便了。
所以也许，正是坚持呈现原有版式与否，造就了“重新排版”和“降低亮度”两种解决黑暗环境阅读的办法，而“重新排版”正在占据上风。这必须要感谢中国比其他地方残酷得多的应用竞争环境，让开发者都得变着法子讨好用户。未来也许会有更多此类经验经过中国用户的检验，慢慢地被世界其他地方所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