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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潜规则”这种瓜,不要再把无聊当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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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航 8 月 30 日发于上海

某杂志一位资深记者,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

有谣言声称她跟某“独角兽”CEO 有染,什么“孕期出轨美女记者”写的可是有鼻子有眼的,还把她采访过该 CEO 的稿子标题拎出来,圈出其中几个字,说这就是藏头诗。

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在未经证实下,经过另一位资深编辑的转发,因此仿佛具有了“背书”,迅速流传开来。

这位记者当然感到非常愤怒,不断通过朋友圈说明情况。而通过转发让事件发酵的相关编辑,也由他的朋友圈澄清及道歉。辟谣的消息已经发出,不过当然远远追不上谣言传播的速度。

今天一天,我眼睁睁的看着这条谣言以聊天记录、微信文章、微博消息或截图的方式,如足球场看台上的人浪一般,接力的在不同的微信群当中传播。首先是科技群,然后是游戏群,最后是家长群。

霸道总裁爱上美女记者,还是“偷偷地”,这似乎是最喜闻乐见的传播“爆点”,甚至还有某公众号借力打力,“发了微博,让看到这条信息的网友去关注我公众号”,然后兴高采烈的总结成文:“我用90字,0成本,半天给公众号吸了500真粉”。

需要指出的是,该公众号吸引关注所用的文章,是女记者另外的一篇报道,严格看来与正在流传的谣言无关。但他的引流微博和事后“总结”文章都公开了事件当事人的名字和除了谣言本身的详细经过,其“蹭热点”的意图不言而喻。

整件事情可能最讽刺的一点是,当事记者想要阻止人们的凝视和添油加醋而不可得,反倒正是借助了事件中男方当事人的力量,才构成了足够的威吓让人收声。

今天下午,男方担任 CEO 的公司通过发布消息,称其打击黑产的内部机构联动公安机关,打击多起捏造事实的“黑公关刑事案件”,以涉嫌非法经营罪为由抓获十余人。

消息称,涉案人员针对黑稿制定了严密的价目表,标题含男方名字的文章每篇收费 200 元,转发稿件每篇收费 50 元,标题含有男方所在公司的文章每篇收费仅为 20 元。

这一消息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发出,其震慑此轮谣言传播的目的十分突出,即使并不属于正面回应。让传谣者快速消停下来,也给了女方很大的帮助。

综合所有接力转发谣言的人们的所作所为,对于当事女性,人们关注的不是她在新闻报道方面的才华和作品,而是她的外貌、身材,以及在健身房的自拍照——也就是女性所谓的“生育价值”。

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卷入风波的女性有着各自的精彩的人生和故事,但所有这一切都被人们忽视,被觉得无聊,没有传播价值。

她们的身影毫无尊严和地位可言,也没有左右别人对自己评价的能力,仿佛站在舆论的菜市场上,被(男女皆有的)评论者们挑选着,评论着。

在美国,女性在科技业界仅因性别而被区别对待,甚至被欺凌的事情时有发生。《彭博科技》主持人 Emily Chang 出书揭露了 UBER 等公司当中“男性联盟”公然举办性派对的众生相。

中国科技圈的情况会好些吗?很遗憾,并没有。最近就有文章写了金燕、杜鹃、甘薇、章泽天等那些“失落的大佬枕边人”。

文章起笔,写了女人们无论自身有多么不同,最后都被以大佬枕边人来定义。这倒没错。不过就连他写这些女人一开始的价值,也只不过是“可爱女人”。

文章借张爱玲之笔写了三种女人,有“妈妈型”、“妹妹型”和“异类”,但区分她们,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区分这三类在男人眼中的不同感受而已。

阅读写中国科技业界的报道,里面偶尔会专门提到女性,夸两句,比如到妇女节就写“程序媛”(这类女性的画像也往往是刻板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男性大佬的配偶,女人作为消费者的价值(马云 VS “败家娘们”——我认为这种比喻严重轻视了马云本人和阿里从制度上对女性的尊重),还有今天这种无聊的花边新闻。

甚至于,有位业界大佬只要提起他身边几位女性,就一定是花边新闻。他一位“绯闻女友”好歹也是公司的部门总监,但她的业绩得失无人关心,人们提起她时,只说一种蔬菜。

他的正牌妻子有自己的学历、抱负和自主的商业眼光,但围观者非得说她在学校是“花瓶”,她做的投资都是老公给的机会。媒体追逐她时,表现得就像香港街头书报摊摆出的大字号的娱乐小报一样,不知算不算 IT 业界精英的一种生活消遣。

他后来又跟一位女性有关,而某公众号写这个故事,只凭警方提供的笔录就能写出“激吻、裸睡、鸳鸯浴”。当然,这里面最大的问题还是上面说的:当事女性本人的故事、个性、闪光点,是完全在人们视线之外的。

人们在谈论大佬本人的时候,除了这些事情,也可以谈论在他管理之下的公司业绩。然而,对于其他所有他身边的女人们,就只剩下可以在生育角度被人评价的属性。她们所有其他的作为人的属性都会被否定。

曾有研究表明一种“隐形歧视”的存在:当一流的专业管弦乐团开始隔着屏风面试音乐家时,女性被录取的几率激增。

原本,管弦乐团并不认为他们存在性别歧视问题。事实上,盲试是为了防止招聘者偏袒“关系户”学生。然而结果显示了性别上的“隐形歧视”,也算是一种意外收获了。

这症状被无数次批判过,但每一次又悲哀的故态复萌。这也让一些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的女性感到绝望。

我们又一次控诉现状,当然不只是做无谓的呻吟,而是相信每一次我们自己可以不要去传播这种无聊的谣言,以及去推行一种平视女性,直面她们实力的价值观,这个社会就会变得更好,而且更可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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