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维持现状下去,世俗的仇恨也会变成“世仇”


表面上看来,我这个反对接收难民,挺川普的人是知乎、微博等国内互联网上“政治正确”的一部分,应该是个挺好的事儿。实际上我一点也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今天,我看到知乎同样有关于加拿大魁北克清真寺枪击案的讨论。这个题下面,很多当初冷嘲热讽的人都没来,什么也没说,显得冷冷清清的。也许是我没到达正确的战场,但我觉得挺难过的。

如果凶手真的如一开始的报道一样,又是“安拉胡阿克巴”,那这个题肯定没这么冷清,我可以保证。现在这样,只能说明当初看到极端伊斯兰分子发起恐怖活动的“如何评价”下面那些活跃的回答者,都没怎么想好如何回答今天这一题。



我认为,今天这位凶手是极端分子,本次恐怖袭击属于仇恨犯罪,这是毫无疑问的。今天这位凶手虽持不同立场,但他为社会带来的伤害,跟极端伊斯兰恐怖袭击带来的伤害是一样深重的。我们当初怎么痛斥有恐怖行动的穆斯林,今天就该怎么痛斥有恐怖行动的白人男性。

我同样认为,这位凶手部分受到了川普、勒庞和背后的保守思潮兴起的鼓舞,也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在自由派处于优势地位的时期,类似的思想是“政治不正确”,恐怕只能蛰伏于这些人的心中。川普的上台让仇恨在一部分人心中发芽,这也是真的。

其实,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川普激励的一部分白人男性极端分子,很可能如同IS激励的一部分伊斯兰极端分子一样,在未来几年造成与过去数起恐袭等量齐观的恐怖行为。这并非不可能——从没有一种战争手段是只许敌人用,不许自己人用的。同态复仇是最容易想到的报复手段,虽然一定不是最有效的。

我同样认为,假如——虽然可能性仍然很低——川普成功的让美国变成了一个白人男性占主体民族,其他民族占从属地位的保守主义国家,与近几十年的全球化,移民融合思潮背道而驰的话,那么从川普上台开始具有剥夺感的少数族裔,LGBT,合法或非法移民,可能会在几年后或十几年后成为新的有针对性恐怖袭击的实施者。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将有可能在游行示威、议会斗争等合法手段无效后,采取恐袭手段对付“一朝得势”的白人男性。

(就像马丁·路德·金被刺杀以后,在美国各地爆发的黑人骚乱一般。按现代标准看黑人一样是恐袭实施者。)



我之前坚持认为,伊斯兰教应该进行宗教改革,彻底排除《古兰经》当中将圣战宗教化,神圣化,将教法置于国法之上的教条,否则没有出路。现在,虽然并非只有伊斯兰教才能逼人做恐怖分子,但我总体仍然坚持必须让宗教适应现代社会的观点不变。

目前为止的各种不同目的的恐袭,只是证明了将人逼入绝路的话,会让正常人也萌生恐怖思维这一点。反过来,就是说如果给弱势群体出路,让他们能上升,能获得安全感,那么他们就不会无缘无故的剥夺他人生命。这个“反过来”,则不是必然得证的。

我认为,基于世俗基础上的反穆、仇穆者,例如本案当中觉得难民侵犯了自己领土的袭击者,在保证自身安全之后,不会对跟自己信仰不同者穷追不舍,追杀到底。而目前的穆斯林只有通过某种可靠方式,证明自己可以按照现代社会规则解读《古兰经》,才能说即使在相安无事前提下,也不会有无端伤害他人之虞。

但是如果放任难民进入,今后就不见得世俗袭击者会不记仇了。日本上世纪数十年侵略造成的中日民间紧张情绪,那可以说也不是宗教相关的仇恨,但也延续下来了。冲突各方都应该在矛盾固化成世仇之前紧急刹车。

目前,我只看到刹车阀装在欧美世俗国家一边。我没有看到IS为代表的另一边,有任何想要平息战火,坐下和文明世界谈判的迹象。




我对于一直进行到去年为止的全球化,民族融合的浪潮,表示悲观。不管是百年来的遭遇,还是最近全球化进程的挫折,似乎都说明,不同文明之间很难取得彼此平等的和解,都是或文明或野蛮的彼此征服。如果“入侵”的文明与主体文明发生冲突,能退回各自栖息地,以邻为壑,可能是多种结局中还比较好的一种。未来我们将可能面临全球化倒退和民族主义崛起,但比起更坏的结局,这种休养生息已经算是不错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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