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18岁女孩徐玉玉在踏入大学校门之前遇到诈骗电话,被骗光9900元学费后因心脏骤停不幸离世的消息传出之后,又一次引发了人们对于虚拟运营商和电信诈骗的愤怒。但我认为,我们的愤怒和思考应该不止于此。

据报道,女孩是在获得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在家等待上学的过程中接到电话。骗子明确的知道她被录取的学校等信息,涉世未深的孩子汇款几次才成功。女孩是在去派出所报案回家的路上突然倒地的,并再也没有起来。实际情况下,去公安局报案的过程当中,因为被骗的金额相对城里人来说太少,很多时候连立案都困难。有来自农村的人在知乎说,自己被骗之后报案,值班民警甚至还嘲笑她,让她悲愤至极。

像徐玉玉这样,家境贫寒的中国农村青少年,乃至他们的家长,都体现出对互联网的陌生,对于城里早已熟悉的事物从未接触过的境况。我还在上学的时候,班里就有过从来没有吃过麦当劳或肯德基,不知道上地铁怎么刷卡的同学。但是到了互联网已经在中国普及,网民已经占据全国人口一半的今天,一想到全国剩下的一半人还是没有对网络的基础认知,实在令人震惊。

稍早之前,也有文章指出另外一个在网络面前的弱势群体,就是中老年人。但是,中老年人不懂得使用团购等手段来减少他们日常购物的开支,或者不懂得使用网购火车票减少他们在站内排队的时间,这些都是因为他们上了年纪之后,身体自然变差,导致记忆力和认知能力下降,而不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但是,对于农村青少年,因为与世隔绝而人为造成的这种与同龄孩子的信息差,则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接受的。

有人可能会说,孩子们只是为了生存就竭尽全力了,他们要完成学业,比一般的城里孩子都要困难很多,哪里顾得上赶城里的时髦?例如,有一些乡村学校因为招生数量太少而被迫合并之后,偏远地方的学生就必须每天早上走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精疲力尽的赶到学校,最终再以同样的道路返回家。如果拿出这样的精力在路上,就很难说有什么心思保证正常学习。而打工子弟的孩子在城市里的安居之所,一般来说也会受到来自城里的一些不公正的对待。

这些当然都是确实存在的情况。只不过我想指出的是,这些在城市当中生活的必备技能,对于孩子们来说,可不是类似美术、音乐甚至体育这样,在一些人看来可有可无的科目——当然,妄言某个科目不重要在我看来也有问题——而是这些孩子们未来生活同样必需的,这是“常识”课,应该把它们提高到像语文,数学或者外语这些基础科目一样的高度来重视。毕竟,就连关押了很久的犯人在被放出来之前,都还需要接受一些适应都市生活的训练,而这些孩子们甚至都不如罪犯!

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靠信息和数字化生活来组成我们大部分活动的时代。老师都已经放弃通过固定电话来联系家长的时候,任何孩子都需要带一个手机,家长即使担心孩子会上课走神也多半无能为力。哪怕是像徐玉玉这样的,稍微家境贫寒的大学生,也需要带一部功能手机,这样老师才能和他们联系。可以想见,未来徐玉玉们到大学,也有老师会不顾及有些人没有电脑的情况,把所有的作业都留到数字化的网页上,方便自己批改。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不懂电脑的基本操作,那真的是会连继续学业都成问题。更何况,农民的孩子努力读书的最终极目的,不就是为了走出大山吗?他们都有在城市安家,跳出农门的期望。在这种情况下,只给了他们一张通往城市的入场券,却不教给他们在城市生活的基本技能,这将会造就多少新的人间悲剧呢?如果在长大之后,参加工作之后,还要拿出一些更多的精力,来适应城里孩子早就在三四岁就学会的一些基本技能,他们又有多少余裕拿出来关心他人,不再体现出被城里女人蔑称为“凤凰男”的那种特质?

更不要说,在所谓的陶宏开“教授”以电击著名的“网瘾治疗”到现在依然屡禁不绝的情况下,他的学校当中最主要的生源是来自农村的。正如网上一些评论所指出的,像这样的强制地戒除所谓“网瘾”的学校,其最终目的,仅仅是单纯为了让不服家长管教的孩子们听话。可以说,对农村孩子进行基本的数字素养培训,就是在为我们储备下一代合格的家长,就是为了让他们今后至少不会以所谓“网瘾”作为自己当家长管教无方的借口,就是斩断此类披着文明之皮行罪恶之实行径的土壤。

包括远离电信诈骗等基础教育,都是非常容易程序化的内容,即使没有师资力量跟上,也可以通过一些读本,几段视频的方式灌输,通过考试来验收,可以同思想政治、社会等科目合并学习。学校应该不用担心缺乏可执行性的问题。

学校的作用不仅仅是教书,同时还有培育学生学习能力,社交能力,让他适应社会的使命。所以教授这些课程,是学校的题中应有之义。贫困地区对学校抱有更大期待,视其为改变命运的助推器。农村的孩子们更需要这些数字方面的培训。希望这一议题能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和推进。

新浪(独家)

题图:与徐玉玉使用的诺基亚手机类似的功能机型。资料图片/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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