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开放的,全民学习的大学

全国比较著名的大学校园,都已经先于政府和私人住宅率先实现了拆围墙,有的虽然围墙依然在,但是大家早就可以自由进出。只有在一些被游客搞的实在不胜其扰的学校,才会设置对于游人的一些限制措施。比如某大学食堂不允许收现金,只能刷学生卡,因此游客通常都跟在场的学生借卡吃饭,反而对学生造成更大影响。

当我漫步于重庆虎溪大学城的两所名校——川美和重大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这样对游人的限制。正好相反,两所学校对于蜂拥而来的游客都采取了非常开放和配合的态度。川美友好地向游人介绍油菜花的最佳观赏位置,而重大更是在植物园旁边设立了儿童休息室,让那些吵吵闹闹的孩子们有地方玩,而家长则可以尽享美景,不用担心熊孩子攀折花草。我还跟在校学生特意确认了一下,结果说明这熊孩子寄放区的确就是为了游客专门开辟的,并不是为了满足教职工的需求。这种开放校园的诚意让人感动。

不过,作为一直假装学生接受路人问路的我来讲,我可能对校园当中一些跟学生有关的资源更感兴趣,可是我当然是进不去现在两所学校的图书馆的。图书馆必须有在校学生的学生证才能进入。本校学生直接刷卡,而外校学生需要登记学生证号。而这些学校之间的图书馆,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政,采用不同的图书管理系统,不能跨校借还,所以可能会造成重复收藏的情况。

此外,覆盖整个学校的无线网络,也需要使用学生证和密码登记。这让我想起在北京,人大的校园网络不仅需要用学生证登记,而且就连学生也不是免费使用。

2014年5月,我去纽约参加TechCrunch Disrupt会议的时候,曾经在住所去往会场的路上,路过纽约大学的“校园”。这所学校以直接建在街区之内,没有围起来的校园而著称,可能随便路过的任何一座商务楼上,插着火炬图形和NYU三个字的旗帜,就说明这是纽约大学的资产。在这里能够搜索到学校自身的无线网络信号,和当地教育部门规定的校际共享无线网络的信号。后者则可以使用任何一所在册大学的学生证或者教职工证件登录。

现在,在美国的基础教育当中,普通的课程以及通识教育,正尽可能地抛弃纸质课本,采用电子课堂;同时将孩子们的档案也由纸质改为电子版,让各种批改作业以及学生的成绩测算在网上完成。电子版教案可以被检索存档,以及生成各种形式的报告。在课程电子化之后,依赖教师以及学生同场合进行的教学活动占比就会下降——这会使得更多学生们选择远程教育。正因如此,必须普及高速的宽带网络连接,才能保证电子化教学活动不受到阻碍。

只有教学活动脱离了名师和好学生在实体环境中共同组成的氛围之后,才存在一种可能,就是让那些没有资格或者没有机会遇到好老师的学生,也能够享受到优质的教育成果。这有助于破除传播学中所称的“知识鸿沟”。同样的教育资源应用到家境不同的孩子身上,富人家庭的孩子比穷人家庭的孩子更有可能会利用这些资源。上世纪中叶美国儿童教育电视片《芝麻街》在全国范围播出,但是富人家庭的孩子更多的看了这个节目,并且及时地记录笔记和参与学习;而穷人家庭的孩子则更少收看。这违背了当时制作这一节目的初衷。新世纪的教育面临着同样的威胁:是否能够给贫困的孩子,以及基础知识储备不足的学生更公平的机会,让他们享受到与优越家庭的孩子一样的待遇?

已经并非新鲜概念的开放课程,也就是MOOC,正在尝试解答这个问题。MOOC暂时无法解决参与者的懒惰,或者是赶不上课程而导致的捉襟见肘;不过与它能给人们带来的巨大机会比起来,这些都是小问题。麻省理工学院的多门MOOC课程是提供副学士学位的,只要交钱就可以获得老师提供的技术支持,可以按照自己的进度来组织学习进程,不强迫自己和进入那些学校的天才或幸运儿们一样在4年内毕业。哪怕花10年学习,也可以让一个基础不怎么好的人,同样拿到一个毕业证书。笨鸟也有飞翔的权利。一次没考上好学校,不意味着人生的彻底失败;而开放课程的存在,以至于国外的授予真实学位,就是为了让这句话不至于沦为一个纯粹的心灵鸡汤。

可以说,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外国,4年的本科时光都不完全意味着学习专业课。虽说专业课很重要,但是各种社团活动以及人脉关系的进程,从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逐渐社会化的过程,这才是大学的主要课程——而这并不是通过考试来验证的。如果你认为进入名校,只是意味着和最好的老师学习最好的知识的话,那可谓是大错特错。名校经历在阶层逐渐固化的现代社会,越来越成为学生稳固其社会阶层的必要手段。但是,纯粹的知识却可以因为开放课程而独立出来。如果你真的只是需要知识,而并不需要那些上层社会才有必要掌握的社交技能和人脉圈,那么你的确可以得偿所愿。

任何国家都存在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平的问题。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并不能依靠隔离出一个纯粹的象牙塔,在里面集中最好的资源,而学校和学校之间虚耗比拼。我认为最好的方法是双轨制,在校学生免费或优惠享用资源,其他人按照市场规则行事,或者因为他们挤占了学生的资源,需要对他们进行惩罚性收款。

比如说,游客们占领学校食堂的时候,需要对他们实行比社会菜品还贵的定价。但如果他们不在乎这个钱,依然可以吃到学校的饭菜。比如说,在缴纳了一笔借阅费用之后,任何人都可以访问学校图书馆的资源,而这些资源都是电子版,不仅可以跨校借还,还可以有钱任性的买下来。比如说,MOOC或曰函授、电大课程,都可以实施较高一点的费用。但相应的,如果在通过考试之后,也应该为学生授予整个社会都承认的学位。

最近,猿辅导因为让老师在课余时间把教学资源共享到社会,而成为舆论焦点。我认为,这恰巧就符合我上面所说的双轨制。对于通过十年寒窗而晋升名校的学生,老师在教育体系之内让他们享用优惠的教学资源。对于体制外的求知者,则通过市场化运作给予高价,但同等质量的教学资源,让有兴趣的任何人都可以像名校学生一样学习。至于非在校学生,又因为种种原因处于弱势群体的人,可以由社会救济来补贴购买教学资源的费用。这样,社会上的每个有志之人,都有机会享受优质教育资源,让知识真正落到想要学习的人的手中。

为了建造一个学习型的社会,大学必须发挥它能做的全部贡献。而建设一个开放的,全民学习的大学,是我能想到的通往学习型社会的最好途径。

新浪(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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