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霸道而贪婪的百度贴吧,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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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Wikipedia

是什么让百度贴吧在同类产品中的地位至今无人撼动?是什么让它的用户只能通过“爆吧”的极端手段来施加报复?

贴吧是百度最重要的产品之一,它不仅承担着为百度导流的重要责任——因为很多其它搜索引擎对某些专业话题的搜索结果,排在前列的也都是该话题的百度贴吧——更重要的是,这里也是一群不懂互联网知识,不知道专业社区在哪里的人,对某一个特定话题进行讨论的绝佳场所,几乎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其中,有很多贴吧吸引的用户并不只是年轻人或小学生。一些各个层级,各个年龄段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比如说跟孩子教育有关的数学吧,或者跟音乐教育有关的钢琴吧。在这样广泛的用户构成当中,不同年龄段的人们在一起,为了同一个话题而交流,会诞生出很多忘年交,是非常愉悦的一种体验。

上面我所列举的数学吧和钢琴吧,先后都陷入了混乱状况。一个在线教育机构向百度购买了在数学吧当中进行活动的资格,该吧吧主因为不配合而被百度撤换。而钢琴吧,更是直接被某单位以一个打包价格“买下”,有人说这家单位是一个私人琴行。在买下之后,新吧主对该吧进行一些“大刀阔斧”的改革措施,大量的推广他们自己的广告。而在此之前,这个人甚至都从来没有在该帖吧呆过。

“老司机带带我”

钢琴吧事件最近才发生,并且至今仍未平息。主要是该事件在其它地方散播之后,引发了另一拨人的愤怒——“宅”们,也就是喜欢ACG(动画、漫画、游戏)的人。在他们身上,同样的悲剧曾经上演过,一个流行网游“舰队Collection”的贴吧以同样方式被“买下”。跟那次一样,他们友情支援钢琴吧,进行大规模的“爆吧”来报复。

“爆吧”具体是什么方式呢?就是在贴吧当中发布大量色情图片,包含色情漫画。这个行为被爆吧者称作“本子节”,因为其中一些以知名动漫角色为主角的色情漫画作品被称为“同人本”。而另一个绰号“开车”,要解释起来可能颇费曲折——几年前云南有一些民间山歌里面涵盖了大量暧昧的元素,其中一首比较著名的歌叫做《老司机带带我》。因此,善于在网上发现色情或擦边球资源,并且把其他人带过去下载的人,就会成为“老司机”。而发布这些图片,给其他人欣赏的行为,就叫做“开车”了。

如今,钢琴吧业已成为“赛车场”,通过增加新官上任的吧务人员的工作量,来报复百度商业化运作的行为,就是网民对此事能施加报复的极限。

变现压力

在对此事的评论当中,大部分人,包括爆吧的参与者,以及被百度接管之前的吧主,都认为一定程度的商业化是无可厚非的,但是像百度这样直接按照整体打包出售的方式来售卖,这种赤裸裸的抢钱行为,还是突破了用户可以承受的底线。

更是有人贴出有传闻说,如果你给一个人气很高的贴吧出一个价格,就可以购买对该帖吧的控制权。这个贴吧的购买价格,是按照一个粉丝10元钱的价格来计算的。有一些名气大的贴吧,人数达到数十万或者上百万是不成问题的。这自然不一定是百度官方授权的行为,但一定有门路导致了同样结果,甚至在淘宝上都可以公开售卖。这种打包销售,并不在乎在购买了这个贴吧之后,是不是会人员流失,垃圾泛滥,以前的精品贴都被删除等等资产贬值的影响,只是一锤子买卖。因此,贴吧运营者有充分的理由去做这样的买卖,让原本可能一文不值的灌水都变成钱。

正如上文所言,贴吧是一个聚集人气的地方,也是其他搜索引擎能够链接到百度站内的一个重要载体,所以它其实是百度最重要的一个变现来源之一。一位知乎用户自称曾是百度贴吧负责变现相关事务的员工,他说,“你可以想象,这个组里的人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昨天的收入数据。”贴吧与百度其他很多团队的收入密切相关,“每个人为了自身的一点 kpi 把贴吧咬上一口,贴吧就已经体无完肤。”

挑战者们

贴吧业已如此霸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制衡的力量站出来挑战吗?当然有,而且很早就有过。2006年前后,谷歌商谈进入中国的问题,当时运用赶集网的牌照,最终合作选择的是天涯社区。在那个时候,天涯社区是在某种程度上仍可跟贴吧抗衡的一个大众社区,并没有变成像现在这样影响力微弱的情况。当时,谷歌希望通过天涯的运营团队,复制百度的两大拳头产品——贴吧和知道,其结果就是天涯和谷歌合作运营的两个产品——“来吧”和“问答”。

2009年,谷歌中国首页导航正式挂上了天涯来吧和问答的链接,那个时候是来吧最有可能挑战百度贴吧的时刻。然而即使在那个最鼎盛的时期,整个来吧范围之内,也只有70万个左右的关键字被人认领建吧。来吧的网址是groups.tianya.cn,现在已经被导向“天涯部落”,里面的所谓“部落”依然是由当初的来吧演变而来,已经完全没有人管理,成为一片网上废墟。

在“谷歌贴吧”找“谷歌吧”会怎样?曾经见证谷歌与天涯合作的“谷歌”部落创建于2007年08月20日,帖子数是3956,成员数是2469,现在已经是清一色的广告,全都由机器发布,整个页面没有一丝一毫存在的意义,也看不到任何过去的影子。相比之下,百度贴吧的“百度吧”有362725成员,648994帖子。而且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官方信息发布平台,而不是最吸引人,最具有代表性的贴吧。

针对关键字而生成的类贴吧类产品,现在只有在专业领域,才会有做得稍微好一点的。最重要的两个就是东方财富网的股吧以及i美股。这两个社区都是通过关键字自动生成讨论组,因为初期筛选用户和精良的运营,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赚钱的核心不在内容本身——这才使得他们的商业化气息并没有那么浓,并且还能够在自己的领域之内,对百度贴吧形成一定的挑战。然而在类似于钢琴,数学或者是舰队Collection这样的大众化的贴吧内容里面,如果不把内容本身卖钱的话,有什么更好的盈利手段能够提供给他们呢?

尾声

可以说,在所有从事关键字讨论服务的地方当中,只有百度本身,是最有可能让服务保持纯净的公司。之所以说它最有可能,是因为它之前的钱已经赚得够多了,如果它足够有情怀或者有价值观,那么在这样一个社区当中凝聚了如此之多的普通人的努力,就可以把它变的盈利成分少一点,甚至用其他地方的收入来补贴贴吧这边的运营费用;然而贴吧本身也成为了一个榨取最大商业价值的产品。

所以,我们要明白,不能用期待的眼光,来判断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企业会怎样行动;我们也要明白,当那么多不怎么懂互联网的人在贴吧找到组织,沉浸在互联网带来的惊喜和便利的时刻,我们无法不解风情地上前警告他们正在盖一座纸牌屋。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我们别无选择。

目前,钢琴吧的混乱仍然在上演当中,尽管现在贴吧已经设立了很严格的权限,基本上处于凝固的状态当中,但是在可见的将来,依然还是会有各种自发组织的抗争活动,散布于各种各样的贴吧中。至少目前,满屏的色情内容可能会让初到钢琴吧的人感到不适,尤其是那些想要带着孩子练琴的家长。他们也可能会责怪那些过来爆吧的年轻人们,但是这个时候,年轻人们就会站出来回应说,他们是在用自己的微弱力量,维护这个网络空间仅存的一点点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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