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云和乡村教师合影

 

9月16 日,马云在北京师范大学宣布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乡村教师计划”和“乡村教师奖”的启动。会上,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提出了 5 个问题,马云分别对这 5 个问题作了解答。当时的语音记录分 5 篇发布给大家(第一篇),每一篇对应一个提问以及马云的回答。这是第二篇。

问题二

 

“马老师您好,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一名穿着粉色衬衣的男子问道。

马云立刻回道:“我们在青川见过。”

“09年在四川省的地震灾区,青川县的中学,我和马老师有过一面之缘。当年您跟我说3年支教结束之后,要我去杭州阿里巴巴去找您,后来我没有去,因为我在去年在学校收获了爱情,这是我选择留下来的原因。”这时场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谢谢大家。现在我是陕西省汉中县勉县的一位乡村教师,昨天我从勉县刚来的时候,我们校长特意给您写了一封信,我现在读其中的一段:”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纸张展开,此时现场摄像机的镜头,瞄向他的半身特写,场下有零星的掌声。

“我是一位农村九年制学校的校长,名叫汤泽(音),我扎根农村教育二十九载,在多年的实践中深知教育对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重要性。少年强则国强,位卑不敢忘国忧。我虽是一位相对偏远地区的教师,时刻不敢懈怠,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份公益事业,力求为振兴民族的教育事业多做一份贡献。”

“是这样的,我现在提一个问题,因为我国现在有300多万的乡村教师,您每年评选100位优秀教师,我就想问一下您希望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社会效果,谢谢!”他问道。

在鼓掌的时候,我想可能很多人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都觉得他本来应该问的是“在300多万名教师当中评选100人”……的标准是什么?我估计马云可能也会在回答当中多少提到这一部分。

马云说:

“谢谢您!(向观众)其实当时我在青川见到他的时候,是当年汶川大地震,选择青川作为我们阿里巴巴对接的地方。那个时候地震,阿里巴巴很多员工提出要到前线去救灾,我说有那么多专业救援人员在那,你们去那里万一少胳膊少腿,反而给救援工作添乱。所以对青川地区未来的发展支持和经济支持,是我们的重中之重。发展经济发展就业,这是我们的强项。所以确实到今天为止,我们的团队还坚持着在那里给当地发展经济。我在那儿见到了这位年轻人,他们的执教让我非常感动。我跟他讲,有一天,你坚持3年以后到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欢迎你加入我们。”

“其实在阿里巴巴这家公司我们招聘各种各样的人,我们的员工很多是老师出身——老师有远大的情怀和利他主义思想。人类有的时候就出于情怀之上,老师的利他主义思想,是希望学生好。没有一个老师希望自己的学生不好,今天被抓进去,明天破产,后天坐监狱了——(传出些许的笑声)”

“所以老师的利他主义非常好。这样在我们的公司里,我们有警察,有运动员,有各种各样的人,我们觉得社会上会学习的人,乐观的人,坚持的人,改变自己的人,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所以那天我跟他讲了3年以后的约定。当然3年以后他没有来找我,我觉得他妻子的眼光特别好。(笑声)”

“当然老师自己能够一个人跑到那里去,跑到陕西去教书,也感谢那个校长。要跑到那边去教,那个校长的情怀也了不起。做一点微小的事情,心怀着天下,心怀着未来。”

“你问我评选这100名教师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我自己觉得起到的作用未必很大。300多万的教师,第一我没有这个能力给每个人帮忙。当设计这个奖项的时候,有人觉得是不是要搞个普惠?我就说我们没有办法普惠300多万人,你普惠了反而大家都不好。我没有做普惠,因为这不是普惠,国家已经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在里面,接下来我们是做一些补充。我们希望通过这100名——要知道诺贝尔奖也不是给所有科技人员发奖,他给的是在这里面对人类的进步有重大贡献的人,引导大家去关注——所以做乡村教师奖是引起整个社会关心,支持和帮助山村教师,因为这些老师担负着4000万孩子。”

“大家想象一下4000万孩子是什么概念?如果这4000万孩子的教育出了问题,大家可以想象一下,这4000万人到了20岁30岁,我们的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我觉得有300万教师担当这4000多万学生的老师,乡村老师们更应该得到尊重,更应该受到支持。这100名的奖励只是一个小小的奖励,我有这个福报做这件事情,我希望更多的人能够参与到这之中来,所以这是我的想法。”

“至于这些老师将来怎么样?我会不会说‘你拿了这个奖金以后,就坚守在农村吧’?”他停顿了一下用粗重的语气说。“没关系。真的。我是希望拿到这个奖,并不是说明要你以后做得更好,而是我们表彰你以前做的很好,因为你已经得到了这个奖。至于未来,你有权利选择。没有人可以把你绑在乡村。如果没有这份热情,没有这份激情,没有对孩子的热爱,没有对你自己这份工作的热爱,没有懂得其实这是人类的灵魂工程师,是把一个人改变了(是不行的)。其实我们很难改变中国,一个老师是很难改变中国的。你改变自己,改变一个学生,这个学生有可能改变中国。”

“所以我自己觉得,用欣赏的眼光看待这100名老师,看待这100名老师背后的300万人,然后300万名老师就可以用欣赏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学生。因为好孩子是被老师用欣赏的眼光看出来的。有时候收到一个老师表扬的眼光,那个孩子至少要高兴一天。我自己就是这样,我化学学的不好是因为老师批评了我3次,我心情就很不好,所以到现在元素周期表我都搞不清楚(笑声)。”

“所以我们关心老师,老师们再替我们来关心4000万的学生。这4000万年轻人意味着我们下一代的未来,中国的未来,世界的未来。所以这是我的理解。小小的一点事,能影响巨大的他人,这是我的福报。”

现场的掌声迫不及待地响起。但是马云还没有说完。他特别觉得需要强调,自己的奖项并不是把老师绑架在山村这一点,因此他接着补充道:

“谁说老师不能离开农村的呢!人往高处走,你爱去哪去哪,但是你要留在那,就是因为你热爱。留在那也不是因为责任。留在那,因为你的爱在那,你的孩子在那,你的灵魂在那。我相信在座的各位乡村老师都是这样的。有谁没有机会到城里去打工?跟农村相比,在城里打工收入不错。你们为什么要坚守在那?一定是你们有自己热爱的东西留在那。所以我觉得这是对大家的坚守,对大家的激情和热爱(的回报),我是表示充分的支持。所以感谢你小伙子,还是这句话:三年以后,欢迎你还到阿里巴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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