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阿里人真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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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是由这么一段邀请开始的:

当前,阿里巴巴集团正在加快整合“七大业务板块”,即阿里系的电子商务服务、蚂蚁金融服务、菜鸟物流服务、大数据云计算服务、广告服务、跨境贸易服务、前六个电子商务服务以外的互联网服务的步伐,也在不断调整管理模式,组织模式和文化模式。

未来十年,阿里将为全世界二十亿消费者服务。接下来的发展,阿里依旧会坚持——创造未来。阿里巴巴集团发展的具体方向在何方?将进行哪些全新布局?在电子商务、O2O、物流体系等各方面如何发力?

8月10日(下周一),阿里巴巴集团CEO张勇、阿里巴巴集团中国零售事业群总裁张建锋、菜鸟网络总裁童文红等阿里巴巴多位高管希望与大家做一次面对面深度沟通。

坦白地说,我觉得这份邀请隐隐地透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息。这上面明明说的是各路高管“做一次面对面深度沟通”,但是却意外地邀请到了动点的记者。我并不记得我们好像有什么特别值得大书特书的和阿里之间的缘分,使得我们能有如此荣幸,能够接受一场单独的采访——因此这看起来像是小规模群访的架势。然而,更多人同时访问3位高管,该问的话怎么样才能保证说的清楚呢?

虽然有很多很多的疑惑,但是光就这个文字说明来看,此行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似乎真的能跟阿里高管面对面——在这种堪比“手机震动、我能反杀、她喜欢我”的错觉之下,我满怀信心地踏上了通往南京的旅程。

——不对啊,邀请函写的是镇江,为什么是飞到南京呢?那是因为下了南京机场之后,直接有一位已经安排好的司机在等候,直接坐上这辆小黑车就到了镇江。到的当天是周日,先找酒店住下之后,除了吃一顿自助晚餐没有其他的安排。

在拿到房卡的同时,前台还给了我一张纸,上面写着这次活动的日程。令我感兴趣的是,日程并没有写完——只写到“开车前往会场”为止,并且在去会场之前,我们要先退掉现在住的房间

在退房之前的那一上午做什么呢?吃+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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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8点钟我被叫醒,和同屋的另一个记者一起下楼之后,才看到这次阿里居然邀请了这么多人——足足装满了3辆大巴车。喂,说好的“面对面深入交流”在哪里?你他喵在逗我?

在这近百人规模的记者团里面,包含了上海当地和其他地方的平面、电视台和网媒记者。大家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却都大致平静的继续旅程。

一位姓叶的导游带领我们这个特殊的“旅行团”讲解镇江风光。什么镇江是1986年被批准的全国第二批历史文化名城啦,什么镇江有扬子晚报评选的江苏十大寺庙中的三座啦,什么有全国三十座重点道观中江苏最大的一座啦,什么长江内河贯穿主城区,是长江沿岸少见的真山真水啦,什么道边梧桐树都有几百年历史,看景点是真古董还是后人仿造就看树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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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导游侃侃而谈的时候,车上人都在讨论为什么会在镇江举行会议。我说,也许是因为像是能够召唤大师和组织江南会这样的马云,一定把他的个性遗传到了企业文化的方方面面,没准阿里的高管们似乎都想找一个遗世独立的地方来跟大家交流。还有人在畅想,是不是要把我们拐跑了关到什么小黑屋里,一起来清算过去是如何写黑稿的……

先别管黑稿啦。早餐在镇江最出名的宴春酒楼,据说海外游子对此都赞不绝口。到这来主要是欣赏镇江特产,就三个——在镇江吃的三顿饭顿顿不落。一是有水晶一样的皮冻,加以肉质松软的瘦肉加工成的一种长条状肉食,叫肴(念xiao2)肉;一是细且略硬的龙须面加上深色菜汤,这种传统面食叫锅盖面,据说是要把锅盖跟面一起煮——有人打趣说一定存在祖传的陈年老锅盖,作用类似火锅和拉面的老汤;一是镇江香醋,这里只要是吃饭的地方都会摆上显著的醋瓶或醋碟。似乎什么东西都可以蘸醋吃——毕竟是“美的叫人吃醋的城市”。我之前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对面坐着一个山西人,他跟服务员要来了醋瓶子,服务员以为是帮他加一点就好了,结果他说“瓶子留下”,然后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咕嘟咕嘟地把大半瓶醋都倒进了一碗面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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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时,台风已经扫到了这座城市。显然天气条件已经不适合继续游玩(原本要去的是西津渡古街),所以直接回酒店休整。我们无缘见到京口瓜洲,只领略了水漫金山。再见啦叶导。

话说,当年镇江是一个因边防而兴起的城市,所以才得以拥有漫长的历史。在当时,并不是因为这座城市有多好,而是说古人可以选择到达的城市只有那么几座,既然这也是其中之一,那就在这里写写诗抒抒情吧。所以描写这个地方的诗词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换句话说,不仅仅是现代化进程让这座名为“镇守江防”的城市失去了军事要地的存在意义,更重要的,恐怕就是这次邀请我们的主人——阿里这样的公司,不断的在弥合地域之间的差距,使得不同地方的人可以在同一时间沟通,交流,甚至是交易。这才让镇江变成了如今这样一个普通的地级市。

然而,这么小的城市,真的会在这里开那个号称价值巨大的恳谈会吗?下午的会址仍是一个悬念。

午饭依然在镇江吃。菜如流水,大家的肚子明显不够用。十几道菜当中一共上了六条鱼,不愧是靠江的城市,各种鱼肉的吃法看得我们眼花缭乱。我旁边坐着一位不喜欢吃鱼的人,他说:“如果我住在镇江,我一定会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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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阿里派来的人一共漫漫长长的占领了十几桌,大家围着圆桌坐着一起动筷子,非常像是婚礼现场。说到婚礼,自然就想到最近的一对新人,我们也在聊着隔壁强东和奶茶妹的事情,心想这次阿里若是有什么战略发布,也算是给他俩随了一份大礼吧——没想到果然成真。

周一下午

下午2点半大家退房,此时又一个奇怪的征兆出现——通常到了发布会现场才有的签到环节,我们需要在酒店进行。先签完到才能去会场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排?大家狐疑地坐上停在门口的大巴,然而却在大巴上又等了十多分钟。车也不开,也没有人通知。我们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

而这个时候,在微博和微信群里已经有一些小道消息开始流传,开始让大家的目光逐渐的转向几十公里之遥的南京举行的苏宁电商大会。苏宁股票自从上周一开始停牌至今,人们不由自主地猜想,这背后的“重大事项发布”最有可能的就是阿里注资。几乎可以肯定,苏宁肯定会跟一家互联网巨头牵手,但具体是哪一家呢?有人说是京东,但最终京东选择的是一家超市连锁店;至于百度和腾讯,因为他们已经在今年初投了万达,所以我个人认为可能性不大,但仍有人坚持自己的观点。

至于阿里,在过去的几个月当中表现非常安静(支付宝虽然推出了新版,但蚂蚁金服已和天猫淘宝业务拆分),所以十有七八也是阿里会成为苏宁的其中一个投资方。但是如果这样,其中有百度或者腾讯加入就会非常好玩儿了。

有人觉得,优酷土豆都合一了,别的也没啥不可能;不过,毕竟百度和腾讯在电商领域都有失败的经历,而且都干不过阿里,阿里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联手投电商是很正常的,但是如果阿里跟着他们一起投电商,那就简直是太阳打西出了。

3点钟,网上和车内的躁动已经升至白热化的阶段。而这个时候汽车终于开动了。我们已经是第三次沿着这条叫做长江路的江边主干道,走在镇江市的中心,但是随后车子就驶出了镇江,顺着一条不知名的公路走了一小段。沿途我们只能看见一排排的绿树成行。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拿出地图算了一下出行轨迹,发现我们确实正在前往一条明确的道路上——那就是由镇江通往南京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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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科技的记者坐不住了。虽然我此时还不知道那个记者是谁,我可看见了前方的座位上,有一个人迅速地掏出了笔记本,开始扒拉键盘。过一段时间,微博上就出现了他们的快讯,说他们独家得到消息,此次苏宁定向增发,与百度和万达并无关系。稿子还说:

截至发稿,参加镇江发布会的新浪科技前方记者已经在阿里方面安排的大巴车上,但阿里官方和大巴司机均未透露目的地,有很大可能会直接前往南京发布会现场。

看到这句话,一车人捂着嘴笑晕在座位上。

舆论开始清晰的转向阿里和苏宁,一些分析师们(其中很多都坐在这趟车上)都开始大显神通的预测如果此交易成真会怎么样,希望能够第一时间抢独家(这年头抢独家的任务都不是门户做了,自媒体抢的比谁都欢,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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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汽车通过了一座收费站。我们只能拍到上面写着一个“京”字,但是已经再也没有必要掩饰。阿里官微提前发布了新闻稿,全车人的念头只剩下一句话:南京,我们来了。

会场

苏宁总部位于江苏软件园。这是我第一次进入苏宁的园区,不看还真不知道多大。我们看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群,以蓝色的玻璃幕墙统一涂装,而旁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好吧,苏宁值得拥有一家私家酒店。这次会议也是在他们园区里这家酒店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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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苏宁基本上占据了半个南京的地产,他们在江苏各地都有不动产分布。在南京,能够观赏到无敌江景的区域现在已经是越来越少了。而最近正在开发的江景楼盘中地势最好的一块就是由苏宁担纲。这块“苏宁滨江壹号”正位于南京为青奥新建的奥体中心旁边,奥体中心修建得极其优雅,更重要的是南京人实在太少了,在普通日子的晚上,那里几乎就跟鬼城一样,偶尔会有闪着金光的巡逻车经过。

我在几个月前曾经在那样的夜晚到达过奥体中心。在江边,可以望见覆盖整个楼的LED屏幕上投射出苏宁的影子。这家企业对于南京,甚至整个江苏影响有多大,可想而知。我身后恰好有一位来自江苏的记者,我听见他说:“你们浙江最大的公司现在搞定了我们江苏最大的公司。”我们即将面对的,也许是可能影响浙江和江苏两省经济发展前景的一次合作仪式。

发布会原定4:30开始,在苏宁会场的另一半记者正在翘首以待我们的到来。一张令人啼笑皆非的图片传来,那就是苏宁邀请的记者坐在会场左半边,整个右半边的椅子不让人坐,空着留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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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冒雨一路小跑冲进会场。保安一边让人快点进,另一边又试图检查证件——马云要出席,假如安检不严可不是闹着玩的。当时苏宁的工作人员过来跟他说,“放过去,放过去,这里都是自己人。”我们就大笑着冲进了会场。

抢到前排的座位并没有什么卵用,等到张近东和马云携手出场的那一刻,绝大多数人都从自己的座位上直接跑到了封锁线那里。我想反正也会有人帮我记录下这个时刻,动点又不抢新闻,我只是写些幕后花絮,就坐在椅子上没动。

张近东说:“是什么风把马总吹到这里来的?马总,我们都知道,他是企业的领袖,他是大佬。像这样的大佬,只有台风才能把他吹过来。”在笑声中他继续说,“今天,不是台风,是苏宁云商和阿里巴巴战略合作,把马总吹到这里来了。”

马云则说,“我和张董一起进来的时候,感觉就像是结婚一样。”这句话又一次让我想起了中午的那顿“喜宴”。当然有媒体早就用“喜结良缘”“天作之合”来形容这场合作了,果然同性才是真爱(才不是)。

一般来说发布会上的人都赶不上后方记者更快得到消息,这次也是一样。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提前在微博上放出了消息,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补充一下现场内容。然而现场并没有给我们这些“普通记者”提供什么机会,虽然说名义上提供了一个专访环节,然而我举了半天的手,都没有看见有话筒伸到这边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所有准备采访的记者都排成一队,坐左手边的第一排。话筒是直接从一个提问者手中递到下一个的,根本没有指认记者的环节。

现场问题依次来自人民日报、央视财经、新华社江苏分社、中新社、第一财经日报、 路透以及每日经济新闻。果然,机会是属于“史诗记者”的。

我准备的那个没用上的问题是:之前有人打开天猫和苏宁易购的首页发现两者的几乎像是孪生兄弟。如果说二者要进行战略合作的话,苏宁易购以后的命运将会怎样?

好在对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算是一定程度上解答了我的疑问:在战略合作宣布的一段时间之内,双方包括网站和物流在内的自有资源,仍将各自独立发展,并且优势互补。不过当然了,至于谁能够互补谁,这是显而易见的。

以上就是这场让所有被阿里邀请来的媒体记者都感到啼笑皆非的发布会的全过程。我们的记者生涯还从没看到过这么神秘的发布会行程,这让我有一种深刻的参与感,似乎共同经历了创造历史的过程一样——当然,这同样是一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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