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刚对话熊晓鸽:为什么 IDG 这么关注90后创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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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举行的MacWorld / iWorld Asia数字世界亚洲博览会是一年一度的关于苹果周边设备的制造商聚会,在中国已经连续举办3届。因为这个会议是由IDG带到中国来的,所以IDG资本的掌门人熊晓鸽每一次都会作为保留节目出现在会议高峰论坛的最后一个环节。而今年的这一环节正好主持人就是动点的老大卢刚。所以我就过去听完,并把内容整理下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梳理。

去年最高兴看到91退出

回顾过去一年,熊晓鸽表示他最高兴的时刻,是看到去年九月份,他们所投资的91无线19亿美元的价格被百度收购。首先他觉得投资能退出是很高兴的事情,另外这也是他们亲眼看到移动互联网商业模式的诞生。2006年他们和Accel Partners共同做了第一次三亿美元左右的融资,一共投资20多个和移动互联网有关的技术公司,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加入自身以外的资本进行投资。那个时候移动互联网的商业模式还没有出来,所以除他们之外其他家都处于观望的状态。

90后是数字原住民 体验很可贵

目前,IDG投资了14个由90后担任主要创始人的公司。上个星期IDG资本设立了一个一亿美元的新基金,专门针对90后创业者进行投资,所以90后也成为了本次对话的一个重要话题。

熊晓鸽表示他虽然年纪大了,但依然在研究90后的生态,兴趣爱好,生活方式等等,以进一步布局移动互联网。他们在全国18所高校举行了IDG校园大赛。结合新的融资,他更多地与90后创业者进行交谈。他总是亲切地对他们说,IDG是1992年开始融资,93年正式成立,本身也可以说是90后,所以他们是以90后的心态在投资。

90后也诞生了一些新的概念和新的文化含义,比如说他们经常上的视频网站会带有弹幕,这种东西“年轻人特别爱看”,但是由年长者组成的投资人群体可能有代沟,即便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重点关注90后呢?

熊晓鸽表示,这是因为现在移动技术和生活已经紧密相关,穿戴式设备很深的进入人们的生活,和人们的生活日益贴近。这种消费电子技术,跟人们之前穿戴的工具完全不同,之前就只是工具本身而已,而互联网为其赋予了新的生命,这个过程也就用了3-4年的时间。玩着这些设备长大的90后可以被称为是数字原住民,他们的体验是非常可贵的,所以在他们当中,一定会出现一些很牛的团队。

经验不重要,未来更重要

熊晓鸽同样指出,不应该对90后这个概念过于死板,比如脸萌的创始人是1989年的,算是抓住了90后的尾巴,也钻到了这个群体里面,所以它是一个宽泛的概念。

那么这些90后可能是刚出茅庐的毕业生和社会新鲜人,他们没有在职业当中摸爬滚打的经验,这样是否会对投资者造成影响呢?熊晓鸽对此并不担心。他说,对移动互联网大家都没有经验,所以经验不重要,未来更重要,敢于去做更重要。

他回忆起当年IDG去做风投,最初一样没有任何之前的经验可供借鉴,所以他们是什么都可以做,就这样弄出了中国的第一支风险投资基金。他说,移动互联网是对传统互联网的又一次颠覆,所以没有人有经验,那“就让他们去玩”。

投资人不是管理钱,而是管理关系

那么,如果说就完全让90后们放胆做的话,会不会也有些确实有帮助的指导呢?熊晓鸽对此也认真地做了回答,他说,风投一般被人们认为是给钱的,但是真正的一个好的投资人,并不是管理钱,而是管理关系。

首先是创业者关系,他信任你,有事你也能帮他。其实创始人很孤独,作为领导,有时不知道的又没法去问员工。此时投资人就可以支招。

第二是业界关系,各种部门之间,领导审批过程,90后创业者如果没有这方面关系,根本就无法进门,此时投资人会给他们帮忙。

另外,还管理其他关系,比如和有关部门,和出资人,以及合伙人之间的关系。

熊晓鸽说,处理好这些以后,做项目当然还是管钱,但这是相对简单的事情,长远依然是要管理关系。

他说,有句话叫“老革命碰到了新问题”,如果让90后创业者信服你,就需要不断学习。多跟90后在一起打交道。这样既可以发现其优点,更可以发现其不足,并能够对症下药的帮他。“也有人说我们是教练,这也没错,这个帮助需要一定经验。”

移动互联网靠的不是创新,而是创意

卢刚问到,有人觉得中国互联网过去10年没多少技术创新,顶多是些“微创新”。那么90后的创新算是中国创新的未来吗?

熊晓鸽认为这样的未来完全可能实现。他说,创新一定是在下一代,在年轻的一代。移动互联网靠的不是创新,而是创意。移动商业模式发生了巨大改变。PC还是靠广告,流量,移动互联网用户的选择性变强,屏幕变小,特定内容变得非常重要。用户愿意付费以更轻松的获得专业内容。以前不能实现的内容点播等东西也可以做了,因此靠内容挣钱成为了可能。“所以创意比创新重要。我们投的项目技术大家都懂,创意是特别的。”

就比如脸萌——熊晓鸽回忆起他在湖南大学做最后一站IDG校园大赛,吃饭时脸萌的创始人即时给他做了一个表情,头像上加了一个羽毛球拍。他回忆说,脸萌上线后第一个礼拜就有3000万用户。“之前我们投那些搜狐,百度的时候,全中国互联网用户不到2000万。所以现在觉得没法细看,很幼稚的东西,谁也说不好以后会变成多大。”

产品还没出就敢投,因为团队是成功的关键

当初IDG投脸萌的时候,他们产品还没出来。就此熊晓鸽也做了更多披露。他说,这个项目不是他找到的,IDG培养了不少60、70、80后的基金管理者——“90后的暂时还没有,未来也要找”。

他说,这些项目都没有说一开始就看好多久以后一定能上市。IDG投资了300多家公司,70多家通过上市和股权转让退出了,赚到钱了,比例还是比较高的。但是,这些成功退出的公司,没有一家公司在投进去的时候和退出的时候,商业模式是一样的。

“这说明什么呢?人,客户,技术,都是在变的。团队是成功的关键。这些成功的公司,一个共同特点是他们的核心团队没变。团队的执行能力和应变能力是重要的。”

熊晓鸽认为,好的团队应该审时度势,该变才变,不要乱变。有些早起做互联网的,起了个大早,没赶上晚集。他们都很聪明,但毛病是太聪明了,所以一个劲的变。

硅谷基金小型化趋势并非中国国情

对风险投资来说,现在他们的挑战也很大。在上周的TechCrunch北京峰会上,CrunchFund掌门人认为硅谷基金呈现小型化和专业化的趋势。与之相反,国内的基金规模现在一个比一个大。

熊晓鸽结合亲身观察谈了这背后的原因。他说,硅谷基金们确实是越来越小,管理的人也少。但与中国的最大不同是,美国的vc,pe已经很成熟了,拥有其固定模式,和中国完全不一样,IDG真正融资才20年。

在美国,投资机构试图寻找一个sweet spot——这是从网球借鉴的概念,指达到最佳的,最为平衡的投资状态。基金公司也会形成对某个行业的偏好——对行业大势特别熟,拥有人脉关系,专门知识,因此会变得更加专注。

另外很有意思的是,美国人愿意创业,可是做得好的基本都在硅谷。在波士顿有些医疗方面的投资机构,但赚大钱的都是硅谷的基金。有些创业时候在东海岸,后来都搬到西海岸了。硅谷具有的区域竞争优势,包含很多因素,不仅仅是钱。要真正形成公司,在硅谷搞团队比较容易。到别处,可能相关人才不愿意去,搬家也不方便。

中国的情况就有很大不同,每一个区域都有自己不同的竞争优势。麦克尔·波特曾经以研究竞争力著称,他提出了一个集群概念,这是包括信息,技术,人才的集群,不是一个简单的成本问题。美国很多城市房租便宜,但人都找不到,厉害的人才也不去,公司就做不成。

熊晓鸽说,中国投资者的历史比较短,现在钱又特别多,所以“毛病就大”。基金的竞争,就是看好领域后,看谁下手快,比综合实力。参与者能做的,一是好好学习,准备好了才能够快速决策;一是要有财力竞争。“像我们这样经验较多的一进去,对方就会反应说,你们来了我们就加高一点,出售股份越少,拿到钱越多就最好,这形成了一种博弈关系。”

IDG像是成长基金之类的都在做,一个好的例子就是搜房。1996年开始他们投几十万,占股较大。在后来的发展过程中追着投,上市前正好IDG融了一个大的PE基金,正好进去了,获得了很高回报。

熊晓鸽总结说:“这就是中国模式。中国的相关领域有知识技能,人脉关系,不必照搬美国。深圳,杭州,北京的创业环境各不一样。我们在北上广深都有办公室和团队,找一些第一线创业者接触。比如深圳就是腾讯为主的创业公司;杭州是淘宝为代表的电子商务,形成区域性竞争优势。这是中国的特点。硅谷你很少发现公司在不同地区有办公室,有了也做不成。但中国像卫星一样的地方办公室管理方式,还是蛮有用的。”

硬件创业要看能否做大

熊晓鸽认为移动互联网为可穿带设备提供了新的发展条件。风投过去不太可能投资笔记本电脑。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在投资过程中还是会看能否做大。

“要做个能用的出来,都挺容易,创意很好,但能不能做大就不一定。创意很容易被偷走,所以还要看执行力如何。做大与否,还有做大的速度很重要。我是迷信二八定律的。这个领域投10个,最能赚钱的就是前面两个。”

他认为现在的硬件创业尽管比软件创业更费钱,但创业者依然比前面几代有更大优势。90后更聪明,他们获得的消息更多。现在创意好的,可以被大上市公司收购。Oculus被facebook收购就是例子。腾讯,百度等巨头现在很关注硬件,一旦成功被他们收购,这样就能得到足够的钱。但是前提是创意要特别好。

对谈在卢刚邀请熊晓鸽接受“冰桶挑战”当中结束——他婉言谢绝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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