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还没有到来

参加朋友婚礼的机会突然都快要不多了。

为了hc的婚礼,再到山城。在正宗的重庆火锅面前,就着香油黄喉,一张方桌三面围着三个CB的哥们和他们的妻子。

三缺一呀。

然后的行程也是。来自CB的婚礼观光团一行七人,“非常6+1”,我感到奥朗德和朴槿惠出席外交活动时候的那种细微的尴尬。我就走到哪都跟着qianxun两口子,对他们真是感激不尽。

对我来说,来自家庭的逼婚压力基本没有,而且在我老家,我也半只脚踏入了别人家孩子的门槛。我跟CB其他同志们的野心和成就都没得可比,但大家起点不一样,终点呢,其实也不一样。我就好像去北上广深打了个副本(我其实不懂游戏,不知这个用法对不对),回来以后经验值可以翻倍。

是我自己一定要离开家乡,所以压力都是我自己加上的,也是自己感受到的。没人对我逼婚——是所有的哥们都携了个妻,是他们自然释放出的光彩,让我感受到了压力。

我深知,在默契的携手,搀扶和对视的背后,是无数一同度过的时光。人的生命有限,可以和一个人共同度过的时光,是他一生中最宝贵的投资。而若是换了个人,之前的投资也都必须绝口不再提起。

我经历过的事情,走过的路,很多很多。但每一次,这记忆都是存托在不同的人身上。虽然我就已经是足够内向的人了,朋友本来也就那么几个,但他们每个人存有的,都是和我的共同记忆的一小块碎片。只有把拼图拼起来,才会变成一个完整的我。

我的年岁越发增长,能够和别一个人共享的体验和记忆就越少,而自己与众不同的个性就会越来越强。都说三观不合不好相处,其实相合的三观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在双方越年轻,生活阅历越少的时候,能够共同磨合,搀扶着一起走下去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结为伴侣,大概也就是两个人互相成为这世界上对彼此唯一的支持者,并坚守他们与这个世界共同的与众不同的过程吧。

我这么走过来,有我的道理,而另一个人,持有跟我完全不同的世界观,她做的事也总都是对的。世界上原本没有唯一的正确答案,但两个人之间的正确答案却只有一个。

没有给自己找借口的意思,只是颇为后悔,自己没有把最好的身心状态留下来,献给最爱的人——不管是ex也好,还是尚未出现的下一个人也好。我始终是一个肥胖但摇晃,壮实但虚弱,精神理应全盛却如风中黄叶,被失眠,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脸盲和拖延症困扰的形象。病毒在血管中温柔地咆哮,露出小小的尖牙,像梦境一般把我笼罩。几年前,我在贵易的办公桌上还经历了一把难得的濒死体验。

现在我已经毫无野心,对改变世界什么的完全提不起兴趣,已经像是提前把这一生过完了一样。我在这世上剩下的目标,只留下一个,就是体验。我给自己留下一个“永无止境的任务清单”,希望用余生来完成它。

拿驾照,学会解魔方,吹口哨,跑完全马,学游泳,尝试画四格和写歌,学会乐器,试着体会游戏的乐趣,尝试新的菜谱,学会开飞机,跳伞等一些好玩但没什么用的技能……

……还有,尽可能多的感知不同的生命存在的形态,走遍和平与烽火交织的大地,给自己留下丰富的回忆,要到可以绘声绘色地讲给人听的那种程度才行。

但我始终留了一个位子给身边的一个人,我希望那个人能够一样盼望着看到更大的世界,在生命有限的时间里不断扩展它的宽度,把这个世界的体验都留在我们两人的心里。

我有很多独自经历的妙不可言的时刻。也有很多偶遇的人,或者我本想握在手中,却只是一期一会(我其实很怨恨这个词)的缘分,各自占有我记忆的一些碎片。这些,我都好想只为一个人单独留着。

这其中的一个碎片是这样的:我在对一个女孩子讲自己从小就是运动白痴,平衡性差的故事的时候,这么说道:

人要始终保持乐观的态度,所以我坚信,我身体状况最好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呢。

是的。这次新娘扔花束的时候,我只是带着微笑远远地看着,看着说着说着就哭了的新郎hc——他也好不容易的——融入喧闹的人群,在高尔夫球场静美如画的草坪上。

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呢。

嗯,就是这样。

  • KIm

    写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