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2014年3月

从各种意义上说,终于要结束忙碌与慌乱的大半个月了,所以该是生活恢复正轨的时候了。我也可以写一写之前一段时间的日子,就先从在广州的十几天说起吧。

1

那些以为青年旅舍都长得一个样,进去就可以安静的躺下的人——你们都错了。

好在我住的第一个青旅是最正规的,紧接着我就在上海遭遇了噩梦般的,连床铺都没有的所谓精致小家。紧接着在北京和在现在的广州,都发现了巧妙地隐身在居民楼里面,说白了只不过是几十个年轻人住在一起的地方。

根据豆瓣小站上的说法,拥有这个Warm青旅的年轻人,实际上一直有创办一个旅舍的梦想,然后终于把梦想变成现实,还是在广州最繁华的闹市区开设的,床铺的价格每天最低只要35块钱。可能是因为我花钱大手大脚,点菜的时候从来不看菜谱上的价格这一点,导致我根本没想到这里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当然不看价格也是相对的——因为要不然我还找青旅干啥……)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个距离中心商业区仅隔一条街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这么便宜呢——哪怕是一个床位,同等级的地方在北京估计也要七八十块钱才可以的。难道真的因为广州各种东西都很便宜,珠江也是人民的珠江,3000块钱就可以住的起江景房的缘故吗?

等我真正到了才知道,原来就是在居民楼中的一间小屋,被隔板分隔成了多个隔间,里面再搭上摇摇欲坠的多年没有换过的木板床。当我提心吊胆地爬上上铺的时候,心想会不会在半夜三点发生床毁人亡的惨剧……

不过老板倒是我见过的最科技范儿的老板。在办公的方式这一点上,他跟我十分的意气相投。只需要一个iPhone他就能完成所有的事情:首先通过计算器计算房屋价格,然后打开照相机拍下我手机上的联系方式和团购订单,最后再用支付宝打开二维码让我付钱给他。

老板每天来无踪去无影,一天可能要出入几十回,可是又不住在这里。但不管怎么样,总能准确的知道谁住到几号,也许这就是当老板的必备技能。

在旅舍里我也曾遇到几个有意思的人,可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只是简单的去看了他们两回,走的时候也没有好好的跟他们道别。

带我进去的那位女生,其实不是旅馆的服务员也不是老板娘,但是在此地住了超过一年时间,基本上算是门神级别——也就是我当年在未名旅舍所担任的角色。她也在旅舍当中找到了自己的爱情。跟我说话的时候,她的男朋友就那么自然地把双脚搭在她肩上。这个动作触动了我,看的我好生羡慕。

因为小区是临街的,在两栋高层住宅塔楼的底下就是高级酒店,所以小区的保安十分严密,但是我们却没有门卡。按理来说,进出必须刷两次卡,第一次刷进入院子,第二次进入楼层。没有卡的话就只能等其他人刷的时候自己混进去。当然你也可以要求门卫来给你开门,不过我有每天早上出去晨跑的习惯,所以这就会很麻烦。第一天跟着几个艺考的学生在早上六点多出去的时候,就跟保安纠缠了好久。所以后来在广州的几天也没有继续跑下去。不过这个小区还算好的一点是,只要你在门口呆不超过五分钟,总会有人来给你开门。

2

在广州我完成的其他事情有:跑了一次活动,谈成了跟一起社区的合作,还有去了朋友的一次婚礼。这次婚礼,如果不算坐在桌上等待的时间,可以说是我参加的时间最短,流程最短的一次,非常简约。

在将近两个星期里面,太古汇的星巴克就是我的办公室。有网络有插座,我便别无所求。我去的很早,但是总是选择一个跟柱子对角的桌子坐下来,这样的话店员便不会发现我——不过后来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愚蠢。因为有一次在里面忙着把各种设备插到插座上的时候,一位服务员带着亲切的营业式微笑问我需不需要插线板。

在太古汇幽静的洗手间,每天都能享受到比较干净的马桶,走出来的时候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化学合成的橙子味道。——说到橙子,我的日本友人Wed又给我寄来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似乎对芥末啊,香辛料这种能够调味的小东西情有独钟,这一次计划收到的东西当中,高亮的点绝对是那个超辣的芥末。等到回去之后再尝一尝是什么味道吧。

在我呆在太古汇的这几天当中,商场一直在举行活动,我还以为逢周末的那个演唱会到了过几天还会再举行一次,结果发现就只有那两天有,其他的时间都没有。我还看到了他们排练的镜头,那是星期日的早上七点,是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睡梦里的时间。

双休日的作息时间跟平时有很大的区别。作为地铁通道的太古汇早上7点半就打开了门,这样的话人们就可以通过地铁口走到其他的地方去,而关门的时间一直要到半夜12点。早上来的时候,很多店铺在上午10点之前一直都是锁着门,而到了晚上10点之后店铺就逐渐把门落下。

在3月2日,在大多数店铺还没有开门的早上7点多钟,想要表演节目的五个音乐家坐到了地下二层临时搭建的舞台中间,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不同的乐器开始排练。他们先是简单地奏响《天空之城》的前半部分,然后提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戛然而止。每一次领着大家开始和结束的都是小提琴。好在他们没有一路就这么久石让下去。

这些歌曲似乎是让百姓通往交响音乐去的一把钥匙。好像我身边的绝大多数人就算有听过那么一两场古典音乐会,也都是听的久石让那几首曲子。在深圳,表哥打趣说:“现在中日关系这么不好,听这个东西可是有卖国的嫌疑呀。”我就接着他的话茬说:“宫崎骏可是‘日奸’呢,一直想着二战怎么不好,还有反战意识,所以听他的还算是政治正确吧?”

3

太古汇的二楼顶上是通往一个花园。在那些我们望见的玻璃天花板上,每个人都可以自由走动。在马上就要离开广州的前一天晚上,我向着太古汇最高的那一层扶梯爬上去。当我推开标有花园字样的大门的时候,感觉就像推开了另外一番天地:仍然是在那种虽然能看到雨滴,但是却不会弄湿衣服的毛毛细雨当中,展现出的是一个花园,被各种各样的灯光打得如梦似幻。前面是带有遮阳伞的高级餐厅,早已经坐满了人,但是花园中间,却是被大雨洗刷的空空荡荡。

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我会觉得,自己在小的时候设下的梦想又实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了却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简单的说呢——我小的时候希望能够自己见证尽可能多的美丽的,奇妙的景色,然后讲给喜欢的那个人听。可是越到长大了,我就越觉得,重要的是带着你喜欢的人一起去经历所有未知的美好,而不是讲给她。

当我拥有全新的梦想的时候,我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实现了小时候的理想,可是,这代价就是我一点也不高兴。

就在我满含着各种感慨,站在我第一次发现的太古汇楼顶花园的时候,我已经卖掉了基本上所有在广州带不走的东西,并且背着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准备继续旅途。

这叫做离开吗?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应该不算,因为随时都还可以再回来的缘故吧。区别就只是有没有回来的理由而已。